
但就在那一刻,我的心突然醒了。原来我不是不会爱,而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唤醒我的人。
注定错误的开始
1996年,17岁的我只身从老家来到郑州打工。那时,我还带着初来大都市的羞涩,唯一的朋友就是同宿舍的小雅。她常常摸着我的脸说,啧啧,这样一个美人坯子,不知道将来被谁哄抢了去呢。
小雅的表哥高健也在郑州,经常去宿舍里看小雅,给我们带很多好吃的零食。小雅跟我说:“高健喜欢上你了。”我笑笑,我还不想谈恋爱。当时我单纯地以为,委婉的拒绝就会让高健不再纠缠我。
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。一个上午,刚刚上完夜班回来的我,进了宿舍倒头大睡。朦胧中,听到有人敲门。接着是高健的声音,他说,云,我来拿个东西就走。因为是小雅的表哥,我平时也把他当成是自己表哥。于是我起身给他开门。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高健进门就把我按在床上……我挣扎,但却并不敢喊。17岁的我之前就是一张白纸,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事情。
高健搂着已经浑身瘫软的我说,云,做我的女朋友吧。我以后会一直对你好。我只是哭,完全没有了主张。我说,你走吧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
但他还是经常去找我。我逃避,他就说,反正你也是我的人了。这辈子不管你走到哪,我都不会放过你。
我跟父母说,我看上高健了,他是我的男朋友。
逃离伤心地
接下来的日子,我走路常常贴着墙根。我觉得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我是不干净的,我是被这个世界诅咒的人。而我就那样透明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,任凭他们评头品足。
小雅看我精神不好,问我怎么回事,但我怎么跟她开口?我说,可能是太累了吧。小雅于是就拉着我满郑州地散心。
她说,你那么漂亮,该去拍一个写真集。等以后成了老太太,还可以跟你的孙子孙女炫耀,“看,你奶奶当时也是个超级大美女呢。”我苦笑,长得美好吗?古代的那些美女,有几个命好的?我宁愿这辈子简单地活着。
但我还是被小雅拖到了一家照相馆。本来是去照相,但不到30岁的老板娘看到我很喜欢,愿意免费为我拍,还动员我留在他们那儿工作。我想了想,原来的单位对我来说是伤心的地方,我真的不愿意再去接受那些可怕的目光了。它们好像在无声地拷问我——不管我是不是无辜。
我答应留下来上班。老板和老板娘对我都很好,我称呼他们哥和嫂子。尤其是老板王清,总是亲切地叫我“丫头”,拍照、冲洗的技术从来都不对我保留。有时候,他甚至亲自下厨,教我做饭。
但是时间长了,我发现老板娘开始对我冷言冷语。一天,我端了一盆热水,却被一个小板凳绊了一下,水全部浇在了我的脚上。旁边的老板到了,慌忙拿着药膏给我涂抹。看着蹲在地上给我抹药的老板,我不知所措。然而,这一幕被老板娘看到了。她就站在离我们两米远的地方,倚着门,看着这一切,目光冷冷的。
晚上,我听到他们吵架。老板娘尖厉的声音说:“你什么时候对我那样好过?还给人家抹药,挺善解人意的嘛。”接着是老板很低的声音,“你小声点……”也是那一次,我第一次听到别人骂我是狐狸精。
我想,这该是一个很严重的词。而这样的词语居然用在我的身上了,让我很委屈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?难道长得漂亮一点也是罪过吗?
第二天,我跟他们辞职。老板娘沉默着不说话。老板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老板娘,最终点头了。上车前,他偷偷塞给我两百块钱,说:“安定了给我打个电话。”我倔强地说:“过得好就给你打,过得不好就算了。”
儿子给了我完整
我本来是想在照相馆避难,但结果还是我一个人很落寞地回了家。高健给我打电话说,他现在在北京,而且在那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工作和住处。怀着对大都市的憧憬,我去了北京。可是,到北京之后,我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工作。
高健一个人住在一个30平方米的小房子里,仅有的家具是一张床和一张桌子。我想回去,但身上所有的钱都被高健拿去。身无分文的我在那个30平方米的小地方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语。
两个月后,我怀孕了。我求高健,“咱们回去结婚吧。我不能做一个未婚妈妈。我父母知道了,不会原谅我的。”但是高健冷冷地说:“我不回,要回你一个人回吧。”
对我来说,那是又一段耻辱的日子,想和家里人联系,却又不敢告诉他们,每次出去买菜,我都要对着路旁的公用电话发半天呆。我恨高健,但我还得依靠他来生活……十个月快临产时,我还是不敢和父母联系。但没钱住院,而且,18岁的我对生孩子充满了恐惧。我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们写了一封信,说我要生孩子了。父母从家里到北京赶来,母亲看到我就是一巴掌,然后心疼地抱着我哭。父亲问,你是我们的小云吗?
但是当我看到我的孩子,我完全踏实了。也只有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女人。小雅以前跟我说,女人最初都是一颗丑陋的沙子,无声地藏在蚌的身体里,经过无数的磨砺,最后终于成了珍珠,美丽的珍珠。所以,女人都喜欢珍珠。因为那就是她们自己。
我很庆幸,儿子的出生让我由沙子变成了珍珠。
沉默后的爆发
生完孩子后,我回到了高健的家乡,一待就是两年。两年里,高健只给我寄了500块钱。没有钱的我,只好出来工作,但一直在家闲着,我跟外界几乎上没了什么联系。工作对我来说,成了很大的负担。
高健说想儿子,我就带着儿子去北京看他。但那段时间,高健天天泡在麻将场上。久而久之,我发现高健和我们对门那个平顶山女人之间不太对。高健经常在她家打牌,总是很晚才回来。
一次,高健正和她们打牌,我忙不过来,就让他去买点菜。但我叫了几次,他都不理。那个女人说,你怕她吗?他就真的过来揪着我的头发示威一样地打,而那个女人就在旁边看着……反应过来的我冲到房间里拎了把菜刀,光着脚在大街上追他,一直追了几条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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